开学的第三周，空气开始变得潮湿。
夜里的风带着铁锈味，吹过宿舍窗台时，总能听到“嗡——”的低鸣。
沈默常常醒得比别人早。
五点半，他独自出门跑步。
操场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科研楼的玻璃墙在晨雾里发亮。
那栋楼依旧封着，门口贴着“施工中，请勿靠近”的黄线。
可他明明看见，有一个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——
穿着白色实验服，脚步极慢，像是被风推着前进。
他停下脚步。
雾气在他和那个人之间弥漫，遮住了面孔。
一眨眼，那人已经消失在围墙后。
“……？”
沈默的指尖有些冰。
他想靠近一点，却听到背后传来口哨声。
是教官。
“早上六点前，不许在教学区乱跑。”
教官皱着眉，“你是哪个班的？”
“计算机一班。”
“以后注意点，那边是封锁区。”
沈默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远后，他仍能感觉到那股奇异的寒气，
像有什么在雾里盯着他的背影。
上午上课，讲的是计算机安全导论。
老师是个年纪大的副教授，声音沙哑。
“任何系统的漏洞，最危险的不是外部攻击——而是内部。”
那句话让沈默不由得抬起头。
课后，他发现笔记本屏幕上多了一行陌生字符：
他愣住。
那不是自己打的。
周围的同学在收拾书包，没人注意到他。
他试着关机、重启，文字却依旧在屏幕上闪烁。
然后自动消失。
像从没存在过一样。
他盯着黑色屏幕许久，
第一次，感觉自己的名字被某种系统“记录”了。
那天下午，下雨。
暴雨突如其来，连排水沟都溢水。
沈默躲在图书馆的走廊下。
雨声很大，他看见校园外那辆熟悉的黑车又停在老地方。
这次，车门半掩着。
一个人影坐在驾驶座，手里似乎拿着对讲机。
雨水打在车窗上，模糊成银色的纹。
沈默盯了几秒，
忽然觉得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。
他猛地回头——
是一个女生。
“吓到你了吗？”她笑着说。
“我叫宋絮，跟你一个专业。老师让我交份资料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，却带着一丝喘息，像刚跑来的。
沈默点点头，低声说：“没事。”
宋絮打量了他几秒：“你经常一个人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吗——科研楼那边，有人说晚上能听到机器声。”
沈默微微抬头。
“我听过。”
“真的吗？我还以为是鬼故事。”
“不是鬼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更像……人。”
宋絮一愣，似乎没听懂。
雨越下越大，风吹起她的头发，贴在脸边。
她笑着摆手：“改天去那边探探，看是不是真的有‘幽灵’实验室。”
沈默没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辆黑车，
直到它再次发动，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晚上十一点。
宿舍熄灯。
沈默却睡不着。
他打开手机，看到一个陌生账号加了他好友。
头像是纯黑，名字只有一行字母：
他点进去，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一条信息缓缓弹出：
「明天别去图书馆。有人在监控你。」
沈默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片刻后，他关掉手机，
深呼吸，闭上眼。
可是脑海里，却不断回荡着那段警告。
——有人在监控你。
凌晨两点。
他再次梦到那栋科研楼。
梦里的灯光闪烁，
有人在喊他的名字，
同时——警报声突然响起。
“警报触发，代号 S0-1LENT，启动封锁程序。”
沈默惊醒。
宿舍一片漆黑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
可他清楚地听到——
远处的科研楼，
真的响起了警报。
校园广播在凌晨 2:30 被临时启动：
“请所有学生留在宿舍，
科研区设备出现异常，请勿外出。”
沈默坐在床上，
胸口的悸动像一只手攥着他的心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
梦——可能不是梦。
某种程序，正在启动。
而他，被选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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